6
第二天早上七点,我洗了把脸,直接去了公司。
我是城市更新项目里的空间策划师。
最近负责一个旧街区公共阅读空间的改造。项目不大,但对我很重要。那条街上有一栋六十年代的老砖楼,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,里面的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区里原本打算整栋拆掉盖商业体,是我在方案评审会上提出了保留老建筑肌理的方案,才把它留了下来。
刚到工位,合作方的项目负责人陆准就走了过来。
他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人,三十出头,话不多,但每次说的都在点上。
“薛工,早。”
他递过来一份会议资料,顺手放下一杯热拿铁。
“这是昨天现场勘测的数据。咖啡是街角那家新开的,顺路带的。”
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眼圈发黑,也没有对我的私生活表现出任何越界的好奇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资料。
这种清晰的边界感,让我感到久违的轻松。
对照宋昱平那种“我替你判断什么重要”的傲慢,新环境里每个人都尊重我的选择。
上午开进度会时,陆准在讨论采光方案时问了我的意见。我提出把二楼东侧的隔墙打掉,改成半开放式书架区,利用原有的老虎窗做自然采光。他听完想了几秒,点了点头,在图纸上直接标注:“按薛工方案执行。”
没有反复确认,没有“你确定吗”,没有“要不要再想想”。
他相信我的专业判断,就像相信他自己的一样。
中午的时候,宋昱平的电话打来了。
我按了拒接。
没过多久,他发来一条信息。
“记账本怎么退出了?我刚想把昨晚买豆浆的钱录进去。”
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但他第一反应,依然是账目出了问题。
又过了十分钟,第二条消息。
“日程同步也关了?我下周体检的提醒没了。”
再过五分钟,第三条。
“星禾,别闹了。如果是因为那0.9元的手续费,以后生活开支我们不用分那么清了。”
我看着这条信息,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他以为,只要他愿意让渡一点金钱的利益,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去。
他甚至不知道我关掉的不是一个软件,而是三年来我主动承担的全部后勤。他的体检、他父母的生日、他的干洗取件、他的车险续保。这些事情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分摊表里,因为它们没有价格。
我把手机塞进抽屉,继续低头修改图纸。
他不知道,我已经从他的账本里,彻底销户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